双层巴士(7)
双层巴士行驶在高尔基路上时,两侧高大的梧桐树冠裹着阳光的碎片迎面扑来……回忆永远是惆怅的!愉快的使人觉得,可惜已经完了。不愉快的,想起来还是伤心!
初秋(7)
从海神食府的门口走出来,夏炎和赵懿就说要回公司处理些事务,还热情的邀请肖楠和李浩他们,见时间已是不早,李浩和肖楠都说改天有时间再来,夏炎也就没再勉强,彼此寒暄了几句之后,几个人就在门口分开了。
见夏炎她们走远了,李浩才转过身来对着肖楠,就象突然间换了个人,满脸的坏笑:“你今天可是表现得不好啊,不但那酒让你没少喝,说话也金贵了啊,要你照顾个美女都照顾不好啊,以后你可怎么混啊?还不如我们冉冉表现的好呢,是吧?冉冉?”
张冉冉早就听惯了他们的讲话方式,就只顾着自己轻笑,丝毫没有理会肖楠一脸的愤愤,肖楠憋了一肚子的疑问,早就忍不住了的:“都说这酒桌上,无拘无束,畅所欲言,想吃就吃,想说就说,不用顾忌,可是今天你这安排也太不地道了吧?好歹的也该先知会咱一声,弄的莫名其妙的,你小子不地道,怎么的?还有什么商业机密不成?你跟那两个美女好像关系密切,不知是不是啊?冉冉,你就没觉得这小子有什么事情瞒着你的啊?”
李浩不屑地道:“算什么玩意,就你那心思,我就知道你要问,我还偏就不告诉你,你啊你就慢慢领会吧。对了,面试结果还成吧?估计你也没什么问题,除了我谁还能架的住你忽悠啊?什么时候上班?今晚你要去哪里住啊?”
肖楠故意凶巴巴的道:“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,你不待见说我还懒的领会了。咱哥们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,虽没说环游过世界,这东南亚咱是混了个脸熟啊,面试那还有问题?估计下个星期就可以正式上班了。今天我还要赶回学校去,明天早早起来好去把换证的事情办好喽。许威把房间都准备好了,就等我搬过去呢,信小勇回沈阳上课去了啊,说是过几天才来的。”
李浩又嬉皮笑脸起来,拉过张冉冉的手:“也成,我送冉冉回家,你自己溜达着回去吧,这几天事情多,你先忙你的,周末的时候我过来找你们,刚刚好冉冉轮休,哥几个再给你庆祝下,菜么你们整,酒么我出,好歹的咱也是主管啊。”
张冉冉插嘴道:“你看,咱们李主管才是真的风华正贸,气宇轩昂啊,站直了说话,腰都不疼。李大主管的底细,本天使好象还没了解清楚吧。”
李浩倒不恼怒张冉冉的话,见她这么调侃自己,只是用手拍着张冉冉的肩膀,很正经的说:“年轻人,不去多想是明智的,多想只能多添烦恼,现在的世界,已不像我们年轻时那样单纯了。本主管今天奉劝你,知识是用权夺不到的,用钱也买不来,只能下苦功才能得到,要尊重知识,尊重有知识的人。”
肖楠被他这么一打岔搞的是忍俊不禁了,张冉冉也被他这么一手搞的措手不及,只有跟着笑的份。三个人走到友好广场,李浩停下来对着肖楠说:“我可要送我的天使回家了啊,你自己慢慢溜达着吧。”
肖楠一看他又要伸手拦出租车,撇了撇嘴:“我说耗子大主管啊,别总把自己当作过客,走出出租车,到街上透透气,你就会发现这个城市还是很有特色的。”
李浩一边打开出租车的车门让张冉冉先坐进去,一边回头哈哈大笑,直到自己也坐好了,才扶着车窗正色道:“年轻人,有权、有钱、混个高级主管实在太不容易了,你还嫌弃我这大连街上没溜达够啊?”说罢,就摆手而去了。肖楠看着他们都走了,再看看时间,这个时候经过友好广场这里的23路公交车早就下班了的,自己只能走到前面劳动公园去坐406路车回学校,就折转身,慢慢的向劳动公园的方向走去。
夜慢慢的深邃起来,好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到尽头,只有绚丽的霓虹灯和中山路上湍流的车辆,才会让你觉得,黎明其实离黑夜的距离并没有太远。肖楠曾到过不少地方,在他看来,和别的城市里的厚重、繁华来讲,他更喜欢大连的纯净和迷离,仿佛是藏在广场上那大大的水晶球里的童话,美丽却不能触摸。大连的夜晚,没有北京那种文化韵味或者是上海的小资情调,也没有成都的休闲享受和广州的欲望激情,清爽的风里,夹杂着咸咸的海洋味道,随着夜色也浓重起来,仿佛可以嗅到大连人也正在努力寻找的独属于自己的夜色灵魂。
肖楠曾经读书的海事大学,是在城市的西南一端叫“凌水桥”的地方,说起来已经到了城市的边缘了。大连到旅顺的南路靠近星海湾一带学校很多,医学院、水产学院、财经大学、海事大学、理工大学和税务、水产等一些专科学校都集中在这里,俨然成了大连的学府路。从凌水桥到市区唯一的只有406路公交车是直通的,就是搬到黑石礁许威那里也只近了两站路,和公司之间还是有三十多分钟的路程,看来今后每日穿梭其间真的需要些勇气。
肖楠匆匆的赶上了一辆406路车,这里是始发站,过了晚上十点,乘客稀稀落落的,已没有白日里那种拥挤的场面。肖楠不太喜欢前排的位子,就径直的走到后排,随便找了个左侧靠窗的位子。开车了,可以望到对面车道上流动的车身,小车轻轻的一闪而过,间杂着重型车咚咚的随着路面跳动,并行的车有意的像是与目光躲闪,忽前忽后。肖楠喜欢这样的感觉,空空的那种释然,浅浅的迸发,这时你就不用理会别人,尽情的随着自己变幻的思绪,穿行在路上,使你抓不着头尾,仿佛入定空间的角落,而自己就会在角落的一方蔓延,直到被吸纳的荡然无存。
肖楠最早听说大连的名字,是读初中的时候听爷爷和姥爷讲起的,那时还是日本统治时期,爷爷和姥爷跟着同学曾经到过这里,但他们的记忆里也只是恍惚的印象。其实肖楠自己都想不到会来到这里读书,他从小最想的是长大后做一名老师,可能是受了家里人的影响太多,爷爷这边加上姥爷那边的,足足有十多个亲友都从事着或从事过教育工作,在幼小的肖楠眼里,能做一名老师那是极崇高的,尽管社会地位低下但不卑微。所以读书以后,他都一直抱着这样的理想。到了初中之后,突然的迷上了体育,特别是足球,后来升了高中,因为身体素质不错,爆发力又好,短跑成绩不俗,还曾经代表学校参加了几次全民运动会,这样一来二去的就和体育组的那些老师混的熟悉了。那时他刚刚成年,这样的年纪总是极容易被周围的因素所影响的,看着那些体育老师一天玩似的上课,肖楠想着这也不错,就改了主意每天早晚的进行训练,准备报考沈阳体育学院,等着做一名优秀的体育老师。
也是该着,毕业那年的4月去沈阳考试的时候开始一切都很顺利,如果能继续正常发挥的话,专业课的成绩应该是没问题的,没想到的是即将进行最后一项专业考试的时候,他却不小心扭伤了脚踝,尽管不很严重,但还是影响到了最后的综合成绩,是不足以报考体育学院了的。沈阳回来之后,肖楠就赶紧的恶补文化课,毕竟参加训练还是耽误了好多的,好在从小底子还不错,勉强的把丢了的补了个大概,贸贸然的参加了那一年的高考。
等待是最折磨人的,成绩终于出来了,极勉强的过了专科的分数线,挑来挑去的,也就只有那么几所学校可以选择的。接下来的还是等待,表姐考上了清华,早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,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,又一个个的把同学都送走,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肖楠被录取的消息。肖楠开始有点失望了,家里人也都失望了,正好远在云南的表姨和表姨夫回来探亲,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,在表姨的怂恿下,已是云南军区副司令员的表姨夫借着酒兴,拍着胸脯许诺,明天就给云南那里打电话,准备按特招兵处理,直接的就把肖楠带到云南参军去。肖楠本是不愿意去当兵的,那时的他一门心思就想着能读书去是最好了,按照他的想法,当兵好辛苦,这个是在和初中毕业去参军的同学的往来信件里知道的,那不如学校里读书的轻快。可是家里人都极力的赞成表姨夫的提议,说是要是能跟着表姨夫去当兵,那也是肖楠的造化了,表姨夫也说了,要是去参军的话,自己努力再加上有他照应着,也有保送军校的机会,那一样的也是大学。肖楠尽管不愿意,但是看现在这种情况,也就没再坚持,就顺应了家里人的意思,等着表姨夫着手办理特招的事情。
这世界有些事情就是很玄妙,你永远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,因为没有原因,或者你根本就找不到原因。过了不到三天时间,表姨夫那里还真的回话了,说是已经分别和云南那边还有当地的武装部打好了招呼,只要云南那边的手续办好,当地这里象征性的履行下相关的手续,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云南了的。也就是在那天下午,肖楠的老师就找到了同在学校里做图书管理员的小姨,告诉肖楠的小姨,说是肖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,专业是大连海运学院(是在肖楠要毕业的那年,经国家教委批准方更名为大连海事大学)轮机工程系轮机管理专科,迟到的原因是因为那一年生源紧张,没有录取到足够的名额,才降低了分数线进行扩招,肖楠的分数刚刚好比那分数线多了7分。
肖楠直到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,当时却只想的是可以不用参军入伍了,也可以和先去到大连的同学们会师了。表姨夫听到这个消息,那神情就好象是一位元帅失去了一位麾下最好的士兵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临登上回程的火车前,在车厢门口拍着肖楠的脑袋说:小子,读书还是不如跟我去当兵的好。
经过几天的准备之后,肖楠就告别了家乡和亲友,也是在初秋的时候踏上了直通大连的火车。当天傍晚,肖楠背着行囊走下学校迎接新生的校车后,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尊偌大的石刻雕塑,一朵汹涌的海浪花上托举着的是掌握着海洋中航船前进方向的舵轮。肖楠好奇的打量着那舵轮,就象在打量着即将在他面前展开的未来,他知道,今后的生活就将在这舵轮的指引下扬帆起航。